杭州人說,“這回泊牢你了!”意思是等到了,抓住了。“泊”的原意是船靠岸。這樣的杭州話多麼具有碼頭氣息。
  如果,我們按輪船碼頭的變遷給清末以來的運河劃代,那麼杭州運河大抵可分為拱宸橋時代、賣魚橋時代、武林門時代。
  清末和民國時期,杭州運河輪船碼頭設在拱宸橋大同街104號河岸,那是一個小而簡陋、石坎駁岸的木質碼頭;解放後,碼頭內移,先至啞巴弄,後定址賣魚橋,1964年翻建,有了雨篷、候船室等設施,始有今日內河碼頭模樣;1980年,建於武林門環城北路140號河岸的武林門輪船碼頭正式投入使用,運河碼頭從此進入武林門時代。
  真正的運河,與我們說的小河小埠不同。小河小埠任何地方都能上岸,到處都是碼頭,而運河裝載的東西都是大件的,一定有一個地方可以卸下,那就需要有一個規定的地方,這就是碼頭。
  碼頭上下的人多了,需求也大了,比如喝點飲料,吃點點心,於是,許多商品,做生意的人都在這裡匯聚。而碼頭沿岸必然有塊腹地,物產豐富,它們也需要通過碼頭,進入運河,運到其他地方。碼頭是運河文化重要的標誌。
  有些城市本來沒有碼頭,後來建了起來,慢慢發展成為一個鎮,再發展就成了城市,比如高郵。
  有些城市,原來旅游很興旺,但商業並不發達,最典型的就是揚州。《禹貢》把天下分為九州:冀、兗、青、徐、荊、揚、豫、梁、雍,揚州是其中一州,當時並不是指揚州這個城市,那是一個地區。南朝·梁·殷芸《商芸小說·吳蜀人》里說“腰纏十萬貫,騎鶴上揚州。”揚州好,但是要去是很難的。它能發展起來,運河起到很大作用。
  再比如濟寧碼頭,是從北到南第一個碼頭。濟寧這個城市,規模很大,碼頭起了很大作用。你現在走到濟寧碼頭可以看到,煤炭像山一樣堆積在那裡,這依靠的就是運河。
  本報記者 馬黎
  對照記
  ●到了常州,只見前邊來的船,只只氣嘆口渴道:“擠壞了!擠壞了!”忙問緣故,說道:“無數糧船,阻塞住丹陽路。自青年鋪直到靈口,水泄不通。買賣船莫想得進。”王生道:“怎麼好!”船家道:“難道我們上前去看他擠不成?打從孟河走他娘罷。”王生道:“孟河路怕恍惚。”船家道:“拼得只是日里行,何礙?不然守得路通,知在何日?”因遂依了船家,走孟河路。
  [明]凌濛初《初刻拍案驚奇》第八捲:烏將軍一飯必酬 陳大郎三人重會
  ●按那石上書雲:當日地陷東南,這東南有個姑蘇城,城中閶門,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。這閶門外有個十里街,街內有個仁清巷,巷內有個古廟,因地方狹窄,人皆呼作“葫蘆廟”。
  [清]曹雪芹《紅樓夢》第一回:甄士隱夢幻識通靈 賈雨村風塵懷閨秀
  ●雖是個州治(臨清),倒是個十三省的總路,名曰大碼頭。商賈輳集,貨物駢填。更兼年豐物阜,三十六行經紀,爭扮社火,裝成故事。更兼諸般買賣都來趕市,真是人山人海,挨擠不開。”
  [明]李清《檮杌閑評》
  記者說
  古碼頭不同於今天的船泊之處,在水上的擁堵之外,更多的是販夫走卒以及騾馬牲口的喧囂之聲。文人們一直在參與著這火熱的生活,同時,又站在高處鳥瞰這種生活,如同沈從文在湘西的水岸上看到的士兵、水手與妓女。
  自運河文化中成長起來的中國曆朝文人,自然不會放棄自己善於體察的天性與契機。於是,運河的碼頭上,熱鬧的背後是人性與不同的悲歡。
  聚集起來的熱鬧,其實有著不容低估的力量,它不斷加速著市鎮的膨大與行業的產生。如臨清,在元以前默默無聞,元代開始,因處在會通河與衛河交匯處,便日漸繁榮起來。蘇州也是如此,由於地處運河,才成就其成為“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”。
  本報記者 孫雯
  (原標題:一座座碼頭,停駐蘊藉起市井文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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